面孔摄影

《面孔》活动的摄影观

《面孔》已经进行了10个月。这些岁月跌跌撞撞，经历了不少的变化。其中迷茫、困惑、质疑乃至于几乎要放弃了。但幸运的是，在周围朋友的支持下，在和几个核心参与者的一再讨论下，《面孔》逐步摆脱了自身的困境，思路越来越清晰。这要得益于大量地实践拍摄和不停地探讨和学习。思考和实践相结合，学习前人的思路，才能够真正形成自己的东西。

一 所理解的纪实
坦白说，活动开始，就是想做点事情。具体怎么做，会做成什么样子，只是一个模糊地概念。当初就想拍面孔，不同阶层的，试图以小见大表现这个社会。后来确定为只拍城市的年轻人，这中间的过程就不细说了，总之很痛苦。

在不断思考和实践的阶段，借阅了大量中国的纪实摄影方面的资料和图书。中国的纪实摄影，最核心的就是“以人为本”，展示某一个层面（地区、年龄、民族、性别、行业）人的精神面貌，揭示和批判相结合，引起人们的关注。这不外乎有几种方式，1.以新闻摄影为主。强调抓拍，深入生活当中。2.以环境为主。用来表现“在现场”和某个时间横截面的特性。3.某类人群。垂直行业的特性，或者是大量收集信息，佐以历史记录的功能。文如著名的《江村经济》，摄影的就很多了，如精神病院、麻风病人、火车上的人、西藏、宁夏等。

粗浅看纪实摄影发展和趋势不难发现，无论何种方法和技术，始终强调“人”。相对于这个主题，技术并不很重要。当然，技术始终是服务于主题的，那就是，要达到什么目的，传递何种信息，表现何种题材。

对《面孔》，我的主题是:城市中年轻人的家庭肖像，大多是指北漂的年轻人。操作手法是，和年轻人相约，去对方家里访谈，聊生活、工作和情感。一个流程操作时间为2-3个小时，并没有严格的限制。表现形式为图片+文字的形式。

二 先说图片
每次大量拍摄图片，至少要包含三种形式的图片。

1.以纪实为目的，强调信息采集。手法上采取大广角，尽可能多的包含家居环境和人物。这一点以搜集、证明为目的，大量外表雷同，内在不同的照片，可以表现人物的生活品质。家具、床、装饰、地板、裤子、床单、色调、图书、格局等，所有的这些就是现在年轻人生活的真实状态。或许以家为中心，装扮地很有生活情调；或是仅仅睡一晚上，不加装饰；或者是很忙，凌乱空间；或许是过客，并不注重生活环境。无论哪种生活状态，尽可能多的采集这些信息，就是为历史记录真实。

2.以表现人物精神状态为主的图片。这类图片最难拍摄。在一个有限空间内，个人和家居的关系不是表现重点，而是内心的世界才是关键。从人物分析，这个人是简单地快乐，还是幸福？是麻木不仁还是平淡无味？是哀伤有因还是寂寞所致？手法上多是广角，采取典型环境肖像的做法，将人物和空间纳入图片中。从技术上说，如果觉孤独，可能就大量留白，人物很小，床铺很大。如果是哀伤，可能就影调偏暗，转身侧面。从形式上而言，摄影可以操作的手法很多，包括只拍面孔，黑白色调，半身肖像，全身，把人请到摄影棚里拍摄等。

我倾向于环境肖像。

这里面一直强调和对方一对一地交流，就是要让对方充分放松，谈出所谓的灵魂来。然后根据这几个小时的理解，大概判断出对方的精神状态，结合环境所拍摄。需要说明的是，摆拍不摆拍，讨论这个伪命题丝毫没有意义。

3.偏向写真类图片。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在照片里漂漂亮亮的，充满了阳关。这类照片是送给对方的一个纪念。大部分在户外拍摄。

三 再说文字
有时候，文字比图片还要难。不好听的就是，图片可以糊弄一下，拍点写真，大头照就可以过去了（这里没有贬低摄影的含义），而文字这个东西难处在于，究竟要写什么东西，既能表现我的态度，又不至于让对方反感？

有时候，文字又好写。图片不行文字凑，像简历那样，把个人资料往上一摆，就齐活了。然后引用对方几句话，一切OK。

从第一期到现在50期，最终认可的方式就是，在不暴露对方隐私的前提下，尽可能多的透露信息为目的，多描写对方的精神状态。这里包含时代的一些特征，季节变化、政治事件、衣食住行等信息。所有，有些文字一上来就描绘周围环境，气候变迁和物价，房租等。

对个人精神描绘实在很难。这要考察作者对人的观察能力和判断能力，最关键还是作者对“人”所抱有的态度。是批判，是欣赏，是不屑？

还要取决于交流过程。如果交流非常困难，不能说更多，就很难写出东西来。并且，一个人普普通通，要捕捉他自己的特性，这就难上加难。以前是文字最先写出来，现在是文字最后写，越来越难写。

四 技术及后期

纪实摄影对技术的要求并不高，这个是对比商业摄影的。相反，纪实摄影对图片质量的要求要远远高于商业商业。如果要比较两者差别，最大的不同就是，商业摄影往往是流水线工作，按需生产，按部就班，一切到位即可。纪实摄影太考验人了。

拍摄尽量使用现场光源，使用RAW格式。大部分用一只36指的闪光灯补光源，技术不过硬，又没有测光表，有漏光的时候存在。

后期一般不怎么调整。用RAW格式调整，色调基本不动，最多调整的就是曝光度。因为光圈太小，又不用三脚架，图片发暗，只能后期调整。

技术上，力求用各类框架，点线来表现人物环境。三维变二维，除了透视，最常用的就是对比。如何构成空间感，这是一个大问题。

注：大概从80期之后，则是带三脚架，不带闪光灯。

所用器材，佳能30D，镜头有一只图丽12-24，F4，一只85 1.8原厂的头。闪光灯。后期用PS RAW插件处理。

五 总结
为什么要写这篇东西，我也踌躇了很久。有难免炫耀的嫌疑，但我不是什么高手，更不是一个摄影爱好者，我把这个东西当作一个手段，用来表现对世界的看法，更希望借助这个工具，在摄影这个范畴内，创造出一些真实的影像，以表现这个时代的某些特性。

目前仍旧是在互联网上和人交流，寻找拍摄对象。在发帖的过程中，遭遇了不少白眼和批评，有恶意的，也有善意的。其中批评最多的就是技术问题和器材问题。

写这篇东西算是对各种批评和质疑的回应。坐下来认真探讨问题的前提之一就是，彼此对观念和概念的理解相同，否则永远是鸡同鸭讲。劝告那些和我讨论摄影的人，不要对我说什么漂亮、唯美，更不要讨论意境和器材，这些本人不感兴趣。

更希望此文抛出来，有同道中人指点，多交流一些纪实摄影方面的心得，大家一同探讨。

这篇文字算是借助《面孔》这个活动的一个小心得，借以表达对纪实摄影的理解。更是在这个活动中，回答了究竟要做什么，拍成什么样图片的问题。

下一步，要继续保持这些观念，继续把《面孔》拍摄下去，至少拍到100组。所做的是，不断学习，加强图片质量，节约时间，用心交流。

实际，做任何一件事情，无论是图像还是文字，只要用心了，是可以看出用心的程度。这句话，用于勉励参与《面孔》的人们和自己。

阿三
2008年4月1日
注：这是去年的一些想法，现在有所改变，但基本的内容差不多。